开国校尉 – 姥爷的奋斗 (第四篇:汾阳独立营)

很多年后林彪对于持久战和游击战的总结就是一个字 “熬”。姥爷熬过了44年和45年上半年,终于迎来了抗战的胜利。国共和谈时期,根据地开始精兵简政,部队整编,战士复员,根据地合并,军区拆分。和谈破裂,国共摩擦时期,根据地重新扩军,部队又整编,根据地拆分,军区合并。此后,根据地的部队打烂了整编,打胜了还整编;扩大根据地要整编,丢了根据地更要整编。在这纷纷扰扰的整编中,姥爷虽然没被下岗,但也被从司令部下放到了地方部队。在县大队升级版的汾阳独立营营部继续他光荣而伟大的通信员事业。鬼子的炮楼早已人去楼空,军区爆破队也顺理成章地解散了。

抗日战争期间根据地踊跃出一大批国军没有的番号 – 县大队。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八路军领导的根据地有大量的民兵,而国民党控制的根据地没有。县大队就是一群“脱产民兵”集中起来组编成的地方武装。除了配合主力部队作战外,县大队的主要功能是巩固根据地政权并在必要时为主力部队补充兵员。在解放战争初期的整编中,依照县大队的规模,又升级为独立营、独立连。一般情况下,这种番号为了震慑敌人也为了日后发展,会往高一级别报,譬如手下有百十号人的县大队会叫独立营,手下只有二三十条枪的县小队会叫独立连。这一点上与蒋介石在解放战争后期分封了几百个“中将剿匪司令”有异曲同工之妙。当然也有少数根据地的县大队在对敌斗争中已经发展至逾千人,升级成独立团、独立旅。

此后吕梁军区的部队整编成野战军,精兵强将们跟随彭德怀西征,把老弱病残都留给了四大野战军之外的华北军区。姥爷这种身子板尚未结实的小战士,自然是留了下来。好在营长傅相清对姥爷颇为照顾,继续教导姥爷学习文化,久经沙场的县大队队长如私塾先生般一字一句地把姥爷的文化水平提升到小学程度。

营部的通信员可没有司令部的通信员那么安全,往往要跟着营长随部队一起冲锋,于是在汾阳城附近的杏花村,姥爷第一次负了较重的伤,留在山区里一个叫“三里杵”的村庄养伤。在当地乡亲们的悉心照料下,姥爷捡回来一条命。当年普通老百姓对人民子弟兵的感情,由此可窥一斑。你试将日军重伤员留在老乡家,就算不用手掐,用菜刀剁,用被子捂,就是饿也得被老乡给饿死。

说到负伤,我不禁想起大学军训期间某河南籍同学在拉练途中摔破了膝盖,非跟连长争执说他这是负伤,企图逃避接下来几天的军姿和正步。还好解放军战士不似此等娇气,摔破膝盖这种小事,在部队里不要说‘负伤’,就连‘负气’都算不上。姥爷的负伤则是实打实地被敌人的子弹和弹片狠狠地扎入了身体,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

姥爷从军十一年,大小负伤无数。88岁高龄的老人对当年负伤的细节早已不甚清楚。每一次大伤都伴随着一次立功,于是我尚能考据的是,姥爷荣立一次二等功,两次三等功,以及各种受奖十九次。

在解放清徐县的战斗中,姥爷再次负伤。这一次,伤得很重。姥爷为了给战友们开辟前进的道路,重操旧业,抱起炸药包一路摸爬到敌人主阵地前,将混泥土工事炸开了一个大口子,自己也因此身负重伤,第一次住进了县医院养伤。

就在这不断地负伤、养伤、归队中,姥爷随独立营先后解放了息和堡、汾阳县城、临汾、太原县、交城,战斗足迹遍布大半个山西。晋中战役后,姥爷又随部队风风火火地赶往省城,参加一次更残酷的战斗。在老乡徐向前的率领下攻打老乡阎锡山最后的据点,太原。这一战,由于山西人死伤过于惨烈,战后徐向前再没回过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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